岁月流金： 云 裳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云   裳

       有一位哲学家云，如果只能通过一本书来了解一个时代，他会先择时尚杂志，因为从女人的服饰中，能得到那个时代的一切信息。想起，去年秋色里探访的武侯祠，墙上的历史图介、三两个塑像重又唤起当年的羽扇纶巾、金戈铁马的记忆。“平生只流两行泪，半为江山半美人”，时光已远。
       去武侯祠资料馆记忆中最深的却是女子服饰的变迁。汉代的大气，略可见一个国家启蒙教化的影子；两晋的工整，一如那时骈丽的文风与楼台的烟雨；唐代的华贵，分明昭示着一个国家的强盛与富庶；宋代的简朴，多的是蓝衫布缕，一个时代的动荡不安都凸显在衣着里了；明代的正统，一代理学大师的社会抱负都寄托在女人的衣饰与足履之上了吧？清代的是沉重与烦琐，不时仍能感觉飘荡的异域孤魂，乡关何处？
        花想衣裳云想容……自然如此，人类如此，历史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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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归来已久，沙场的硝烟已自去散，一些美丽瞬间的感动生活却还在继续，又到了夏天，一个色彩飞扬的季节。一向是喜欢夏天的，喜欢按着自己的方式释放着自己。但今年单位真是严肃，黑白分明，连工号牌都须佩带得一丝不苟。奈之何。
张爱玲说：“八岁我要梳爱司头，十岁我要穿高跟鞋，十六岁我可以吃粽子汤团，吃一切难于消化的东西。”越是性急，越觉得日子太长。依然清楚地记得八岁时的我得了两个漂亮的手绢，怕丢了，也提防着妹妹，藏在床单下，每天偷偷摸摸无人时瞧上两回。十二岁时回到父亲的故乡，一个民风淳朴的水乡小镇，美丽的裙裾，小镇上给予了一个小女孩无限的宠爱，尽管，心里并不以为那就是故乡。
        想起美丽的衣衫自然就会想起哥哥，一个大我十余岁，一个我可以用树环抱来形容的兄长。年少时，父母亲在忙碌中似乎忽略了家中尝有两个嗅着青梅的小女子。却是大哥,总在牵念着两个小妹，也让妹妹们踮起脚尖不停地张望着外面的世界。记得初二时，大哥在国外帮我带了一件粗格子紧腰身的洋装，有些长，急急的盼望再长高一点。高中时，大哥从友谊商店帮我带回的是雪红的滑雪衫，尽管我并不喜红，还是引得我众多女同学的艳羡。火红的色彩，让青涩的季节多了一抹亮丽。还有一件，大哥从上海带回的一件白色蕾丝花边的衬衫，后排钮扣，蕾丝很精致，长长地披下来，像盆状四周散开，现在想起来仍是一往情深。

        而得到第一件真丝长裙是初三那年夏天，父亲在上海住院时托人带回的，质地很好，紫色的底纹，上面覆着些说不出规则的线条，中间有腰带束腰，或许父亲在不经意间突然意识到，吾家有女初长成了吧?对于图案，心里说不上喜欢，但那年父亲冠心病发作得厉害，收到父亲的礼物心里欢喜与忧愁同在。记忆中，这也是父亲惟一一次给我买的衣服，就如同对给予我的表扬一样稀薄，至今小心地收藏着。记得父亲回归故里时带回大批部队加工厂制作的的确良、卡其布和棉布，由于图案别致，很得我故乡婶婶们的喜欢。母亲在服装厂工作过，是会做衣服的，但式样总是很普通、随意，偏偏生了个有犄角的女儿，母女俩总不能相互满意，索性很早就不为我做外套了。而妹妹总是令母亲省心些，穿了姐姐的旧衣服也不在意。
       初识先生的时候，也在沪上，两个人并不肯张扬，只送他一件绿色的真丝衬衫，好像是那年的流行色吧？和他一起出去时刚巧穿上我那件绿色的，衣下角两边长长的，可以打一只绿色的大蝴蝶结，整个人便生动起来。到了大世界，被人游说了去，于是合影留念，还被人挂上了橱窗，那时心里真是很美妙，并没有想起肖像侵权之事。结婚的时候我心心念念牵挂的是婚纱，在上海待久了，其他地方的婚纱并不中意，无数次踏寻淮海路，终于觅得一件浅果红的婚纱，配有长长的头披和手套，整个人变得淑女般洋气起来，心里十二分地满意。价格自是不菲，先生并没有迟疑。